虫•张书之

来了就不要走了

【韩张&双花】三朵(三)


既然来了就不会走,大家帮助我,一起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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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多印了一点点,如果还有宝宝想要可以私信我,但是收到的时间会比较晚,毕竟要先来我这儿😂😂😂😂😂😂

(三)国宴

腊月二十三,按照百花国的惯例,圣上宴请百官,迎接新年。

韩文清自然是要出席的,虽然他极其不愿意去这样的场合,但毕竟官职在那儿,又将将回来,免不了要去露个脸,四处问候一番。

他午饭的时候跟张新杰说起这个事儿,张新杰只应声,并不多说什么。直到韩文清说“我一个人去挺无聊的”,他心中有了斟酌,将碗里最后一口米吃净,又斯文地擦擦嘴,这才望向那人,道:“小宋不和你去?”

韩文清便皱皱眉毛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直接道:“你扮成我的随侍,和我一同去。”

“那小宋怎么办?他不去了?”

“你在府里这么些日子,闷坏了,晚上和我一起去,放放风。”

“小宋不去了吗?”

“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小宋?”

“我不是关心小宋,我是关心你。我不会武功,保护不了你,万一你有什么危险,我不成的,那样就会连累到你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应该是很肉麻的话,却被张新杰说得一本正经。

所以韩文清的耳朵只红了一半,在看到张新杰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后,另一半耳朵便怎么也红不起来了。

于是傍晚十分,韩文清带着宋奇英和张新杰一同进宫,参加国宴。

张新杰原本以为,韩文清让他出来“放风”只是随便说说,毕竟宫里规矩繁多,人不可以随便走动。却没想到宴会进行到酣畅时,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这些下人的动向,于是他知会了韩文清,随便找了个理由从里头出来,在宫讳间走动,倒真成了外出放风了。

他尽量挑僻静的地方走,许久也未被人发现。走了一会儿觉得累了,便倚在一处假山上休息,正调整呼吸,忽然听到有人说话,从声音传来的位置判断,是在这假山的后面。

他刚想出去看看是什么人在那儿,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,仍然待在假山里头不出来。

正说话的是两个人,用极小的音量交谈着什么,张新杰因为离得近,听见了,听了半天,身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他竟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
是纯粹语言上听不懂,像是边境上的少数民族的用语,还带卷舌的。

张新杰不禁有些害怕,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片段,却不是关于这些卷舌发音,而是从那些演义小说里看来的,关于偷听的情节,最后的结果总不太好,偷听的人往往走不了,成了那些被偷听者的刀下魂。

眼下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算不算偷听,却知道现在出去不是时候。凭直觉他觉得自己是碰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不害怕是不可能的,好在他在边关行走多年,该有的胆量还是有的。等身上的鸡皮疙瘩消退下去,他心中已有了计算。

他不是那种多事的人,好奇心虽重,却还不到故意弄出动静给自己添麻烦的地步。于是他倚在假山后面,索性连眼睛也闭上,安静地站着着,一动不动,准备等那两人走了之后再离开。

半晌,假山后面没有了声音,张新杰转过身来,从缝隙中查看情况,准备看一眼就离开。结果就是这一眼,让他又定住身子,在假山里头呆住了。

说话的两人其中一个已经离开,而另一个,独自站在那儿负手望天。当张新杰从缝隙内观望的时候,他刚好抽出自己随身的佩剑,挑起地上的落叶,舞动起来。

张新杰就是被这亦真亦幻的景象所吸引,挪不动步子的。

仿佛之前的密谈不存在一般,仿佛这个地方一直就是他一个人一般。他挥舞着剑,地上的落叶被带起,跟着他的身体飞舞跃动。

他像是在跳舞,又像是在练剑,最像是这两种功夫的结合。剑锋中藏着杀机,身段却很柔美,一起一落间,恰到好处,收放自如。

周遭没有光,张新杰看不清那人的面容,只见得那人头上大红色的发带,随风飞扬着,在一片暗色里熠熠生辉。

张新杰不自觉竟然看痴了,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从假山里面出来,站到那人的身旁,暴露在那人的视线里了。

那人也发现了他,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,猛然间靠近他,剑指着他的鼻子,大喝一声:“你是什么人?!”

张新杰没有应声,仍然呆呆地望着他,半天才伸出手来,向那人施礼,躬着身子道:“刚柔相济,轻灵飘逸,浑然天成,行云流水。公子好功夫。”

那人拿剑的手一松,看着张新杰,盯了半天才把剑放下,又道:“你,你到底是何人?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你在这儿多久了?!”

张新杰直起身子,道:“我是韩将军的侍从。”

那人明显不信,剑又提起来,指着他的鼻尖道:“你胡说。”

张新杰有些无奈,他刚才有些忘形了,四个成语连着吐出来,任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个侍从了。

可那人的剑舞着实好看,好看到他忍不住赞美。

“我,我只是个郎中。”

这一次真的没有胡说。

“那你看看我有什么病?”那人又问。

张新杰抬起头来,认真端详那人的脸庞,半晌,道:

“公子面上轻松,实则心中郁结,想必是有什么心事困扰。”

那人拿剑的手再一松,盯着张新杰,笑道:“郎中倒是不像,倒像是个算命的先生。”

张新杰也跟着笑了,他本以为气氛就此缓和,结果那人立马又换上一副杀死腾腾的脸,厉声问道:“那也不行!你给我老实交代,刚才在这儿看到什么听到什么?!撒谎的话我定不饶你!”

“我只听该听的,看该看的。再说公子想杀我的话,刚才就动手了,没必要等到现在。”张新杰如此道。

那人脸上一愣,手终于举不住剑了,放下来,死死盯着张新杰,一句话不说。

张新杰也不说话了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他两个人,身上都带着气,一个清冷,一个骄傲。虽然属性不同,可彼此都明白,也都看得出来,不是等闲之辈。

“你这个人,嘴很厉害。”那人总结道。

“侥幸不死罢了。”张新杰回道。

半晌,那人耸耸肩,伸出手来,挠挠头皮,依然执着地问道:“可是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,吓了我一跳……”

张新杰:“……”

缘分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,就像今晚的相遇一样,张新杰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化的,只知道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,他就和这个拿脸剑指着他的人做了朋友。

那人原本想拉着他去一处凉亭继续说话,刚走了几步,就听见有人呼喊,像是找人一样。那人脸上一惊,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,连忙道:

“这个算是见面礼,今天先到这里,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见!”

说完这句话,那人一头扎进灌木丛里,一溜烟跑了。

全然没有刚才那骄傲的模样。

张新杰愣了半天,低头去看手里的东西,是一个通体雪白的玉佩,用红绳拴着,绳很普通,玉佩却价格不菲。

他又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得回去了,再晚点估计韩文清要着急了。

于是他收起玉佩,活动活动腿脚,急忙朝国宴的厅堂跑去。

他没有问出那人的名讳,只是那人如此告诉自己:“你叫我二殿下就行了。”

路上张新杰又开始计算,百花国的皇帝只有一棵独苗,这二殿下,是从哪里来的?

回去的时候韩文清果然一脸焦急,猪肝一样的脸色,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见他回来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厉声质问:“你去哪儿了?!出去也得有个时间!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?!”

张新杰连连道歉,韩文清却不受,一路上黑着脸,直到回了卧房也不消气。直等张新杰换了衣服,在他身上来回蹭蹭,那人的脸色才和缓些,把他压进床里一通啃咬,才算罢了。

另一头,那位二殿下正引着百花的独苗做游戏,在偌大的宫殿里奔跑嬉戏。

孙哲平终于追上了他,把他抱在怀里,又压在柔软的地毯上。

“乐乐,我抓到你了,我赢了。”

张佳乐回应似的抱抱他,双腿缠上那人的腰际。

孙哲平亲亲张佳乐的额头和唇角,凝望着他,虽然是不中听的话,却被他说得很深情。

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

张佳乐脸上扬起意味不明的笑,他看着孙哲平,幽幽开口道:

“孙哲平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——TBC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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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请各位宝宝保佑我明天考试顺利,阿弥陀佛~

【伞修】梨花落后

       那天在车上忽然小宇宙爆发,想到了这么一篇文,大体框架都想好了,结果中途回了趟老家,回来就爬不起来了。断断续续写了一个星期,直到现在才写完。

       文大家可以放心食用,毕竟宝宝也是个心软的宝宝啊,那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~~~~~~

       所以,走起吧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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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

  生长在长街上的人都知道,长街最南头的叶宅有一对风度翩翩的双生子,最北头的苏宅有一双古灵精怪的龙凤胎。两家都是名门望族,四个人都是这长街上鼎鼎有名的人物,时间久了,长街上便有“南叶北苏”的称号渐渐流传。

  虽然都住在同一条街上,虽然都是有名的人物,但是叶修和苏沐秋第一次相见,却是在他们各自二十岁,将将成年的时候。

  在梨花飘飞的季节,叶修遇见了苏沐秋。

  那实际上是个有些滑稽的场面,因为两个人遇见的时候,其中一个喝醉了。

  喝醉的人当然是叶修。

  因为这南头叶家的大公子,什么都好,只一项,爱喝酒。又极挑剔,只爱喝长街一家酒馆的一种花酿酒。

  这酒实际不是什么名贵酒。偏偏酒馆老板识得几个文字,给自家的酒取了个十分文雅的名字,做工又极其讲究,用长街附近梨花林里的花酿酒,从不欺诈乡邻,不缺斤少两,一来二去,就在长街上出了名,天天来店里买酒的人络绎不绝。其中买酒买得最积极的,就是这位叶大公子。

  这酒名叫“梨花落”。

  这位叶大公子,只爱喝梨花落,每每喝醉了,就在大街游荡,或者跑到附近的梨花林去游荡,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,好不惬意。

  他如此爱喝这酒,嘴上却不饶人,常常一边喝着梨花落,一边一副嫌弃的模样:“什么梨花落啊,就是兑了花精……嗯嗯,好酒,好酒……”

  就是在叶修喝醉的时候,两个人遇见了。

  在梨花林里,叶修提着他的酒壶,一晃一晃地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  在梨花林里,苏沐秋走走停停,正想找个赏花的好地方,就见不远处晃晃悠悠地走来一个人,手里提着个酒壶,视线四处扫视着,深一脚浅一脚的,一看就是喝醉了。

 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翩翩少年郎,眉眼间七分俊俏三分狡黠,一头乌发随意束在身后,明明是有些“衣冠不整”的模样,却硬生生让他有一种放浪形骸的感觉。

  苏沐秋看着他晃晃悠悠地朝自己走来。终于和自己无比接近,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,叶修很“不争气”地崴了一下脚,整个人便贴在苏沐秋身上。

  苏沐秋慌忙伸手去扶他,好歹扶着他站住了,关切地询问:“公子,你没事儿吧?”

  “没,没,哥没事儿。”叶修打一个酒嗝,结结巴巴道,说着又要往苏沐秋身上倒。

  “公子,你喝醉了,你不要——”苏沐秋连忙扶住他,还想说什么,那醉醺醺的人却率先开口道:

  “哎我说小哥,你是谁啊?”

  苏沐秋一顿,良好的教养让他立马规矩起来。他让叶修站稳,自己微微躬身,双手叠在一起,一本正经道:“在下苏沐秋,是苏家的长子。”苏沐秋自报家门,末了又添上一句,“敢问公子——”

  “哦,我叫叶修。”叶修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,又打一个酒嗝,回应道。

  叶修刚刚报上名讳,苏沐秋就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了。

  他们到底是住在一条长街上,就算彼此未见过,名讳倒还有所耳闻。苏沐秋看叶修这一身绫罗绸缎,不像是这长街上其他的“叶家人”,想必就是那最南头的“叶家人”了。

  “公子,我送你回家吧。”看叶修醉成这样,苏沐秋放心不下,主动提出要送他回家,却被叶修回绝道:“不必了,我家在最南头呢,离你家很远呢。”

  苏沐秋一怔,望着叶修的脸发呆。

  只见那微红的脸上,明明是醉了,眸子却是雪亮的,一点也不混沌。

  “没事,我送公子回去。”苏沐秋收回思绪,笑道。

  “哎呀怎么能劳烦公子。”叶修说着拒绝的话,身子却并不从苏沐秋身上起来。

  “无碍,我送你。”

  于是就这么着,算是遇见了。

  2.

  苏沐秋第二次遇见叶修的时候,生出了这样一种想法:

  叶修真是个奇怪的人。

  那是一个雨天。他打着伞,路过梨花林的时候,鬼使神差地进去了,便遇见了那人。

  那人照例是一身白衣,手中提着酒壶,仰着头,正凝视着梨树上的花出神,连他来了都不知道。

  细雨打湿了那人额前的刘海,水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,衣服外的罩衫湿了大半,白色的靴子也脏了。

  他没打伞。

  苏沐秋顿觉整个世界他都看不见了,都听不见了。

  他唯一能看见的,是眼前这梨花一样的青年。

  他唯一能听见的,是周遭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
  等那青年终于觉察出他的存在,扭头看向他时,苏沐秋的心狠狠一揪。

  他分不清,那青年脸上的,是雨落下的水珠,还是眸子里落下的晶莹的眼泪。

  青年的眼睛通红。

  他贸然闯入,贸然打扰他的平静,那青年却并未怪他。见他来了,歪着头同他对望了一会儿,然后朝他微微一笑,晃晃自己的酒壶,爽朗道:

  “我请你喝梨花落,怎么样?”

  苏沐秋心中有些犹豫。他从来不喝酒的,要是喝了酒,回家一定会被他爹修理。

  但是——

  “你请我喝梨花落,我给你打伞,怎么样?”苏沐秋莞尔一笑,回道。

  青年一怔,随即脸上又是一副狡黠模样,朝着他勾了勾嘴角。

  “好啊,成交。”

  3.

  自此,叶修经常约苏沐秋出来喝酒,而苏沐秋,他被他爹修理的次数直线上升。从几个月一次到一个月好几次,搞得他那妹妹都有些无可奈何。

  “哥,我真的已经想不出什么理由为你求情了。”

  “好沐橙,帮帮哥,哥又给你带了好吃的呢。”

  “哥啊,你你你,不来这样的!”

  “好妹妹,快帮哥哥说说话。”

  ……

  4.

  苏沐秋成了叶修固定的梨花酒友,但是看叶修这个喝法,他总觉得不是个事儿。于是每逢叶修喝酒的时候,他都会适时地劝谏一下,让他少喝点。

  但是结果可想而知,叶修哪里肯听他的,他要是听,就不是叶修了。

  每每这时,他都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,说一些不是很中听的话来刺激叶修。

  “叶修,你不能老是喝酒,你总该清醒一会儿,不为你自己,也该为你家里想想。你总是喝酒,终归不太好。”

  每每这时,叶修总不说话,脸上也不气恼,只一味往嘴里灌酒,一杯接着一杯。

  看他这个样子,苏沐秋心里着急,于是总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,那个藏在他心底,最深的疑问。

  “叶修,你为什么老是喝酒?是有什么伤心事吗?”

  这往往是能终结他和叶修之间谈话的问题。每当苏沐秋这样问,叶修总是静默上好一段时间,趴在桌子上盯着酒杯好一会儿,半天才笑着对他道:

  “哥喜欢喝酒,喜欢还需要理由吗?”

  苏沐秋总觉得他在敷衍他,于是严肃道:“叶修,我希望你认真回答我。”

  “我真的在很认真地回答你。”

  “我希望你告诉我原因,这样我们或许可以一起解决,你总不能这样一直醉着。”

  “你从哪看出来我醉了?”叶修直起身子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的笑意更深。

  所以苏沐秋的劝谏总不能成功。因为他总是被叶修这话弄得无言以对,只能呆看着那人,半晌拿起自己的酒杯,将其中的梨花落一饮而尽。

  叶修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调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
  他的眸子一直是雪亮的,他的心,一直是明净的。

  他应该是知道的,叶修看似醉了,实则一直醒着。

  5.

  人无完人,叶修再怎么掩饰隐瞒,终究有露馅的时候。时间久了,苏沐秋总算是看出点破绽,大概知道叶修为什么总是喝酒了。

  那是在一个夜晚,叶修约他出来。他赶到的时候,就见那人盘腿坐在石凳上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
  他快步走过去,捏住叶修的肩膀,要他抬起头来。谁知这一抬头,苏沐秋便心中一惊,手上一哆嗦,整个人重心都不稳了。

  那张微红的脸庞上,很清晰的,几道泪痕。

  这一次可没有下雨,苏沐秋看清楚了,叶修脸上的泪。

  叶修却全然不在意,抹一把眼睛,嬉笑道:

  “唔,沐秋,你来了。”

  只是笑得很难看罢了。

  苏沐秋顾不上喝酒,坐下就问他怎么了,叶修却执意不肯说,给他倒上酒,非要他喝。

  “叶修——”

  “啧,你说你,想哥高兴就陪哥喝酒,哪里来的那么多话。”

  苏沐秋便不再多话,乖乖坐下,给叶修的杯中斟满酒。

  那一晚叶修难得地醉了,一生中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
  他坐在椅子上喝酒,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苏沐秋说着话。他喝完一杯,苏沐秋就给他倒上一杯,鲜少地没有劝他少喝一点。

  而他也觉得,今晚的梨花落似乎格外好喝,以至于让他刚刚几杯酒下肚就有些神志不清。

  他有些搞不清楚,是杯子里的酒让他醉了,还是眼前这人让他醉了。

  或许两者都有吧。

  他看着面前这人,他有比他还要好看的眉眼,高高挺挺的鼻梁,薄薄的嘴唇,额前几缕细碎的刘海。

  怎么就那么好看呢。

  叶修呆呆地看着,忽然又想到了心事,低下头去,很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。

  苏沐秋一直注视着他,见他情绪不稳,便伸出手来,搭在他的肩膀上,想要安慰他。

  他其实只是想伸出手来搭一搭他的肩膀,却没想到那人抬起头来,红着眼睛看着他,眸中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一不小心被他看了去,继而成为他眼里的东西。

  那不明的情愫在二人眸中流转,在二人周身围绕,久久不肯散去。

  仿佛心有灵犀,各自心知肚明。

  又或许是酒精的作用。麻痹人的神经,让人陷入混乱。

  这样看了半天,苏沐秋的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,搭在那人另一边肩膀上,然后缓缓用力。

  终于落进那人宽厚的怀抱,叶修悄悄地松了一口气。

  同他想象的一样,沐秋的怀抱很是温暖。

  无需任何言语,现在这样就好。

  苏沐秋轻轻地拥着他,轻轻地用手拍打着他的后背,小声同他讲:“不要紧,我不是你的朋友吗?你告诉我。”

  “叶修,你同我说,没关系的。”

  “你告诉我,你怎么了?”

  叶修便狠狠吸一下鼻子,在那人脖颈间蹭蹭,半天道:

  “啧,我就是不想继承家业,那老头子还硬逼我,明明有叶秋那小子……”

  6.

  那日过后不久两人又出来聚,苏沐秋也不废话,上来就问:“所以,你整天喝得大醉,以此来逃避继承家业?”

  叶修又回复了正常,脸上带着狡黠的笑:“也不完全是,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。”

  “那你到底为什么嗜酒如命?”

  “啧,沐秋,我不是告诉过你,我真的很喜欢梨花落,所以才……”

  “叶修,把你的酒壶拿来,不准你再这样喝酒!”

  “哎老哥,你还我酒壶啊——”

  “叶修,你既然不想继承家业,那你可以想想,你想干什么?”苏沐秋怎么可能让他拿到酒壶,一手拿着酒壶放到身后,一手撑住叶修的肩膀不让他靠近。

  “什么想不想的,哥听了头疼。”叶修难耐地扭扭身子,“快放开哥,哥要喝梨花落。”

  他在这扭动着,不想苏沐秋脸上一红,好像是想到了什么,脸上有些尴尬。于是他放开叶修,把脸偏向一边去,道:“叶修,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  “啧。”叶修很“不满”地眉头一皱,话锋一转,道,“先不说我,我问你,你想干什么?”

  “我?”苏沐秋被他这一句话问住了,顿时没了言语。

  叶修本想抢回自己的酒壶,但见苏沐秋正出神,于是老实地坐在凳子上,没去惊扰他。

  “我其实想外出游历,经商赚钱。”

  “哦。”叶修点点头。

  “我也不想念书。要说念书的话,我妹比我更在行,只可惜她是女孩子,不能出仕。”

  “哦!”叶修又点点头,这一次点头很用力,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。

  他从苏沐秋的话里,好像听出了别的意思。

  “这样吧叶修,你先想想你想干什么。”

  “哦。”叶修下意识地点点头。

  “如果你想不出来……”苏沐秋继续道。

  叶修却忽然心中一颤,他预感苏沐秋即将说一些很不好很不好的话。

  “如果你想不出来,那你就别约我出来了。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你。”

  “沐秋,做人不可以这样。”叶修就知道他得说些让人难受的话。

  “好了今天就这样吧,我要回家了。”

  “沐秋,人真的不可以这样的。”

  “再见。”

  “苏沐秋……”

  7.

  说不见就不见,自那日别后,苏沐秋果真没再出来,不管叶修怎么约他。

  有一次叶修都到了苏宅门口了,从最南头到最北头来找他,却硬是让苏沐橙绊住了脚没见成人。

  “沐橙,让你叶哥哥去见一下他。”

  “不成,哥哥说了,你想不出来不让你见。”

  “哥哥想出来了,这就去和你哥说。”

  “哥哥说你这个样子就是没想出来,不让你见。”

  “他在哪?让他给我出来!”

  “不成,哥哥说了不见的。”

  ……

  就这么着,一来二去,叶修也不主动去找苏沐秋了。他毕竟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,苏沐秋不见他,他也不是那种往上贴的人,于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,当真认真思考起自己想干什么来了。

  小半个月后,叶修终于想好了,自己想干什么。

  他想和酒馆的老板学习酿造梨花落。

  就算他爹不让他去学他也要去,因为这是他想做的,

  他是真的挺喜欢这酒的,索性就学习怎么酿造它,只是希望沐秋听了不要打他,骂他没出息。

  于是他美滋滋地又去了苏宅,一本正经地和苏沐橙说:“我这回真想好了,你让他出来和我喝酒去,我们酒桌上聊。”

  在叶修印象里,苏沐秋的妹妹是个很开朗的女孩,脸上永远挂着明朗的笑,散发着太阳般的朝气,弯弯的眉眼儿,嘴角上扬。

  苏沐橙看着他,看了好久,才垂下眼帘,叹一口气,有些惋惜地道:

  “你来晚了,哥哥走了。”

  ……

  8.

  苏沐秋离开的消息来得太突然,叶修甚至不能好好消化苏沐橙嘴里,“走了”这个词的意义。

  走了?

  ???

  “沐橙,话不可以这么说。”

  “我说的没错,哥哥就是离开了。”

  “你胡说。”

  “我没有胡说,他外出去游历,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  “哦!”

  !!!

  叶修大吸一口气,皱着眉头看着苏沐橙:“你这个孩子说话不小心,刚才吓死我了。”

  “明明是你胡思乱想。”

  “他走也总该告诉我一声,至少应该喝一杯再走。”

  “唉。”苏沐橙摇摇头,“实不相瞒,叶哥哥,我哥是因为和我爹闹矛盾,这才负气出门游历的。”

  叶修:“那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
  “他没说,只说在外面闯出一番天地来,他自然就回来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9.

  回叶宅的路上,叶修头一次感觉脚下发虚。他明明没有喝酒,步履却有些踉跄,直到回到了自己房间,躺到床上,这才有些许真实感。

  他离开苏宅的时候,苏沐橙给了他一封信,说是她哥要她转交给他的。

  他打开来看,信上却没有字,只是一张图。

  一把用毛笔画的油纸伞,画在宣纸的正中间。

  叶修蓦然想到他们刚相识那会儿,那个关于伞和梨花的雨天。

  10.

  苏沐秋走了,在叶修想好自己想干什么以后。

  叶修心里到底有些难受,同时又开始埋怨,他欢欢喜喜地来找他,他却走了,而且竟然不和自己说一声。

  仿佛是上天派来指点他迷津的仙童,等他开窍了,他也该走了。

  叶修躺在床上,伸出手来,揉了揉自己的心口窝。

  11.

  得知苏沐秋离开的第二天,叶修提着酒壶去了酒馆。

  那老板早就认得他,见他来了,熟稔地从酒坛子里舀出一碗梨花落,笑道:“叶公子今天来得真早。”

  叶修站在桌子前,并不伸手拿酒,半晌忽然一抿嘴,“扑通”一声,跪在了酒店老板身旁。

  12.

  一年以后,叶修酿造的梨花落誉满长街,吸引了更多更多的客人。

  他学成出师了,人又不正经起来,拿着酒壶,又晃晃悠悠上街了。

  要知道这叶家的大公子,可是许久没有晃晃悠悠地出来了。

 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不远处的梨花林,在那里有等他的梨花酒友。

  那是他新结交的酒友,一群从南或北因为梨花落而相识的朋友。这阵子是梨花的旺期,大家商定一起喝酒。

  叶修去了梨花林,发现他今天竟然来早了,那张平日用来喝酒的石桌周围竟然没有人。

  敢情他是第一个。

  叶修无奈地笑了笑,走到石桌旁坐下,自己给自己斟一杯酒。

  他们都不来,他只好自己先喝了。

  叶修一抬手,满满一杯酒送下肚,然后开始说话,像是对人说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
  “今年的梨花开得特别好呢。

  “所以今年的梨花落特别好喝。

  “真是好酒。”

  他仰起头来,看着头顶上大片大片的梨花。

  那些洁白无瑕的梨花,它们从树梢飘落下来,纷纷扬扬的,落在他的头上,衣服上。

  又到了梨花飘飞的季节,又到了梨花落最好的时候。

  不远处人声渐近,叶修知道是他的朋友来了。

  热闹的聚餐接踵而至,觥筹交错间,谈笑风生。

  “哎老叶,最近手艺渐长啊,酒又好喝了很多呢。”

  “那可不,哥的手艺可是一流的。”

  “有没有想过酿点别的酒啊?桂花落?桃花落?”

  “你走开,哥只认准这梨花落,别的都不行。”

  “啧啧啧,好好好,来来来喝酒喝酒!”

  13.

  叶修最先喝醉了,歪七扭八地倚在身后的大树上,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,靠在那儿放浪形骸。

  他刚才其实使了小性儿,友人说的那些酒,他都会酿。只不过他是个死心眼,只一味认准了,不愿在这上面改变。

  朦胧中,眼前的人堆里,好似有一抹熟悉的身影,缓缓向他走来。

  他有比他还要好看的眉眼,高高挺挺的鼻梁,薄薄的嘴唇,额前几缕细碎的刘海。

  叶修看着他,痴痴地,然后慢慢勾起嘴角。

  是他最好的梨花酒友,是他最好的朋友。

  去了远方,归期未定。

  他一直盼望着他归来,尝一尝他亲手酿造的梨花落。

  一定一定,比他们初见时好喝。

       ——END——

       最后再碎碎念一句,我的同人志《和你在一起的365天》已经在预售了,淘宝搜索店铺“三只喵工作室”或者戳这里预售连接进行购买,同人志是有关韩张的,但里面有伞修出没哦,很甜很轻松,确定不要来一本吗~~~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

【韩张】韩文清鸟

嘤嘤嘤,写这篇文的时候忍不住掉眼泪了。

仿佛又回到了去年,我坐在沙发上或者床上,构思365天的时候,现在想想,感慨加怀念。

这篇文怎么写怎么有种写365前传的错觉,但实际上是全新的故事,关于初遇和暗恋,关于最开始和最开始。

祝我的大队长生日快乐,嘤嘤嘤,又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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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张新杰是在下午吃过饭,回宿舍的路上捡到那只鸟的。

当时他和张佳乐从食堂里出来,正准备回宿舍,结果半道上碰上了那只鸟。

张新杰先发现了它。一只黑不溜秋的鸟,和喜鹊一般大,翅膀上好像受了伤,正闭着眼卧在绿色的草丛里。

张新杰起初以为那是个大黑蛋子,心里还想这是哪里来的大黑蛋子,上面还有这么刺眼的一道红,真是太吓人了。结果定睛一看,那哪是什么大黑蛋子,明明是只大鸟,还受了伤。

“啊!好大一只鸟!”张佳乐也发现了它,大叫一声,快步走到草丛里,蹲下身就要去捧鸟。

张新杰连忙跟过去,他怕张佳乐毛手毛脚地弄疼那只鸟,于是先于张佳乐蹲下身来,将那只鸟捧在手心里,低声道:“你小点声儿!小心吓到它!”

张佳乐应了一声,蹲在一旁搓搓手,不停地重复道:“它受伤了,它受伤了!我们要给它治伤啊!”

张新杰又瞥了一眼张佳乐,道:“你别激动,我们先看看情况,然后再给它治伤。”

张佳乐于是闭了嘴,和张新杰一起打量起这只鸟。

通体发黑的一只鸟,没什么特别的地方,不过嘴是黄色的。翅膀上一道红印子,已经不流血了,可是伤口很深。

可能因为受伤,那只鸟没怎么反抗,只扑腾了几下便任由张新杰捧着,闭着眼睛低低地叫了几声。

张新杰想再近距离地看一下那道伤口,结果那鸟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,很是犀利地瞪了张新杰一眼。

张新杰没看错,它瞪了他一眼。

他心里登时咯噔一下,差点就想扔了这鸟,接着心中叹道:这鸟的眼神儿好生犀利。最后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,做出结论:这鸟的眼神,他怎么会觉得熟悉?!

张佳乐看他在愣神儿,于是戳一戳他,小声道:“张新杰,你傻啦?”

张新杰没应他,而是站起身来,将那鸟揣进怀里,快步朝宿舍走去。

张佳乐跟在后面:“张新杰,你等等我啊!喂!”

于是,这只鸟就这么得到了。

2.

张佳乐一心想救这只鸟,无奈技术不够,只好全权交给张新杰处理。

结果他约完会回来,就见那只鸟的翅膀上不仅上好了药缠好了绷带,鸟本身还多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。

韩文清鸟。

张佳乐起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震惊到难以言表,等到他反应过来了,手扶在爬梯上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。

“哈哈哈哈张新杰,韩文清鸟?你是怎么想的,叫个韩文清鸟?你不怕我这就去告诉韩文清啊,哈哈哈哈!”

张新杰则是一本正经地瞅着他道:“你不要到处胡说,这个名字你知道了就好,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
张佳乐一边笑一边连连答应:“好好好,我不告诉他。”

张新杰于是满意了,回到阳台上继续观察纸箱子里的大鸟,看了半天伸出手来,摸了摸它的头,道:“乖。”

纸箱子里的鸟乖乖卧着,任由张新杰抚摸。它看张新杰的眼神已经不犀利了,转而是一种安静的,平和的注视。

张新杰也安静地看着它,一人一鸟,就这么着能看上半天。

张新杰觉得,这鸟的眼神即使不再犀利,那眸中的淡定甚至深邃,也像极了那人。

3.

张新杰收养了一只鸟,名叫韩文清鸟。

起初张新杰收养它,一方面是因为它受伤了;另一方面,是因为他的眼神儿像韩文清。

起初张新杰觉得这鸟也就眼神像他,养了一段时间以后,他越来越发现,这鸟整个都像韩文清。

那伟岸的身躯,那强健有力的爪子,那英勇无畏的气势,站在他们宿舍的晾衣绳上,雄赳赳气昂昂,浑身透着帝王风范。

多么韩文清的一只鸟。

张新杰愁着给这鸟取名字,见它如此像韩文清,索性就地取材,给他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。

张新杰看着他的韩文清鸟,心里高兴的同时,又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。

4.

韩文清是个人,是比张新杰高一级的学长,他们一同在校会共事,韩文清是他的上司。

张新杰喜欢韩文清。

准确地说,是暗恋。

5.

他们第一次见面,是在新生的欢迎会上。

张新杰坐在凳子上,眼看快要睡着了,却忽然听到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,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,寻着那声音望去。

入眼的便是那人高大的身躯,坚毅的面庞,以及那摄人的气场。

张新杰瞬间只觉“叮——”一下,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然后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。

他紧张了。

也许是他的错觉,在他看向韩文清的同时,韩文清好像也看向了他。一时二人四目相对,周遭的喧哗便自动屏蔽了。

张新杰发觉了不对,慌忙低下头去,手慌乱地在膝盖上摩擦。

张佳乐适时地凑过身来,小声道:“怎么样?!我们学生会长!是不是很有范儿?!

“谁啊?”张新杰还不明所以。

“啧,这不正在主席台上发言的吗!你连他都不认识啊?哎我给你说啊,他叫韩文清,那是全校的风云人物!才大二就已经是会长了!这就是能力你知道吗?能力你懂不懂……”

张佳乐后面说了什么他已然听不进去,他唯一记进脑子里的,是那人的鼎鼎大名。

韩文清。

他又抬起头来,向主席台望去。

他们第一次见面,张新杰知道,韩文清也许不知道。

6.

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有交集,是在篮球场上。

很不幸的,他们的第一次交集,不是很愉快。

因为韩文清的球把张新杰给打了。

不偏不倚,就那么砸在张新杰肩膀上。

当时张新杰刚刚领来校会纳新的报名表,走到操场上,正从篮球架底下经过,便飞来横祸,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下,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这幸亏是砸在他肩膀上,要是正面砸在他脸上,张新杰敢肯定,自己的眼镜一定会碎,鼻梁一定会断。

韩文清从不远处跑过来,还没等张新杰说什么,就率先开口道:“张新杰?!你不知道离篮球架远一点吗?”

他嘴上埋怨着,手却按上张新杰的肩膀,查看他的伤势。

“有没有怎么样?肩膀很痛吗?”

张新杰的心瞬间又咚咚咚地狂跳起来,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气上涌,搞得他眼前发昏。

韩文清厚实的大手,韩文清高大的身躯,韩文清好看的球衣,韩文清身上,那一丝丝让人心动的汗咸味。

张新杰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。

这一下在韩文清听来可了不得了,他摁着张新杰的肩膀,难以置信地道:“不是吧?大男子汉的,你哭什么?!”

张新杰立马回他:“我没哭!”

“没哭你抽抽什么鼻子?”

“我——”张新杰一时语塞,心跳又不自觉加快几分,脑中百转千回,思索着应对的回答。

“我不哭就不可以抽抽鼻子吗?”

韩文清终于被问住了,抿抿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接,索性转移了话题:“你有没有伤到?需不需要去校医院?不行,你跟我去趟校医院!”

张新杰挣脱韩文清的手,低头道:“不要紧的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“那不行,你跟我走。”韩文清哪里肯听他的,拉着他就要去校医院。

“我不用去,真的没事儿。”张新杰和他推搡起来,不小心牵动肩膀,张新杰忍不住啊了一声。

韩文清放开他,脸黑成猪肝色,心里的火眼看要收不住,却仍然耐着性子问他:“你走不走?你不走我扛着你去了!”说着就要去抱他。张新杰心中大骇,他预感事情要失控,于是连忙道:“我去我去,我去还不行吗?”

韩文清这才收住手,陪着他一块去了校医院。

和韩文清一块打球的人站在一旁,看中他们俩离开,开始议论:

“哎,这是不是那个谁,叫什么,张新杰的。”

“可不就是,你看韩文清急得,跟那什么似的。”

“跟那什么似的?”

“你滚,还打不打球了?!”

7.

从校医院出来,张新杰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宿舍,只知道自己一路上走得飞快,脚底恨不得生出两个风火轮,一下子窜到宿舍。

他们去校医院,拿了消肿和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,其中有一种药要敷在肩膀上,韩文清那里等不及了,这就要他脱下来衣服给他上药。

张新杰百般推辞那人才罢了,宿舍楼底下那人又百般叮嘱他要按时吃药,他连连点头保证,那人这才有点不情愿地走了。

整个过程韩文清黑着一张脸,特别不高兴的那种。好在张新杰听说过有关韩文清的传闻,所以也没太在意。

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,那人貌似上来和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,就叫了他的名字。

可他从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。

8.

后来张新杰如愿进了校会,在主席团做事,顺理成章地成了韩文清的手下。

刚进校会的时候他几乎天天和韩文清“吵架”,把主席团的其他人惊得一愣一愣的,面上说你怎么能和老韩抬杠呢,背地里又都不约而同地来“奉承”他。

张新杰,你真是好样的,敢和老韩正面杠,我们除了服老韩,剩下的就服你。

张新杰只是笑笑,并不多说话,依然认真捣鼓自己手头上的事。

等到大二下学期,他和韩文清的“争吵”日益减少,他们校会,又越来越祥和了。

张新杰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韩文清的,只是知道自己发觉了,反应过来的时候,自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他了。

也许是和他平日里一起共事的时候,也许是他他送自己去医院的时候,也许一开始,他便喜欢他。

可是他却不准备把自己的心思告诉那人,他准备把自己的心思深埋在心底,不让任何人知道。一直到他老了,这份心思已经成了一份上好的佳酿,等他没事儿的时候,拿出来细细品尝。

这样就够了。

张新杰不是自卑,他只是不想给韩文清造成困扰。

他会结婚生子,过一个普通人该有的人生。

他也怕韩文清拒绝他,如果韩文清拒绝他,那他还不如就这样默默喜欢。

好吧,他还是有一点点自卑。

他面上看起来淡定,实际上也是个心中火热的人。

他对韩文清的一腔热情,堆积在胸腔里无处激发,再不找个东西寄托,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“走火入魔”,神志不清。

现在好了,他有了韩文清鸟。

9.

韩文清鸟是他忠实的听众,他有什么关于韩文清的事,回来说给它听。它安静地卧在纸箱子里,凝视着他,一副很认真的模样。

张新杰给它治了伤,给它好吃的面包屑,这鸟仿佛有灵性,伤好了也不飞走,一直陪着他。

虽然它的伤好了,可是翅膀上却留下了一道疤痕,张新杰想给它去掉,试了几次没成功,最终放弃了。

每天晚上九点钟是张新杰固定的倾诉时间,他会蹲在阳台上,对着一只鸟絮絮叨叨。

张佳乐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念咒,叽里咕噜地说半个小时,后来趁他不备悄悄凑过去听了几回,明白了也不管了。

当然,张新杰全不知道,他自认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。

“今天和会长一起听了讲座,他坐我旁边。

“我紧张死了。

“你的暴脾气还是得改,你再这么吼今年校会招不到人的。

“当然了,你朝我吼没有用。”

说到骄傲处,张新杰不免嘴角上扬,一副得意的模样。他伸出手来,摸摸韩文清鸟的翅膀,小声道:

“因为我不怕你。”

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张新杰的神情又沮丧下来,他摸摸韩文清鸟的脑袋,自己头枕在胳膊上,望着它低声说:

“可是我喜欢你,你知不知道?”

那韩文清鸟乖乖地靠在张新杰手里,用嘴啄一啄张新杰的大拇指。

张新杰于是重新振奋起来,继续对着鸟balabala……

10.

张新杰以为,自己的大学生活会一直如此,一个人,一只鸟,也许这一生都会如此。

可是忽然有一天,他回到宿舍后,发现他的韩文清鸟不见了。

纸箱子里空空如也,屋子里的的窗户大开,阳台上哪还有韩文清鸟的踪影?!

张新杰的第一反应就是韩文清鸟被什么东西给吃了,结果看看干净的纸箱子,不像是有打斗的痕迹,又看看大开的窗户,末了叹一口气。虽然不相信,可是他接受了这个现实。

它飞走了。

它的伤好了,终究是要飞走的。

张新杰愣愣地盯着那个纸箱子,半晌,眼眶有些湿润。

他想起了他对着韩文清鸟倾诉的日子,关于韩文清的一切,他都可以说给它听。

肆无忌惮的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也不用怕他知道,也不用怕他不高兴,也不用怕他……拒绝他。

韩文清鸟,是他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唯一的慰藉。

而今,连它也没有了。

张新杰抿抿嘴,走到窗户台前,仰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。

11.

正当张新杰在宿舍暗自神伤的时候,校会办公室里可是炸开了锅。一群人围着个盒子,对着里面的物种叽里呱啦。

“这哪来的鸟儿?这么黑啊,都快赶上黑煤球了!”

“它是不是乌鸦啊,乌鸦就全身黢黑。”

“去你的,乌鸦连嘴都是黑的,它的嘴是黄的好吧!”

“翅膀上有伤呢,它受伤了啊?老韩你怎么搞到这只鸟的?!”

一屋子人围着它叽叽喳喳,而那鸟,直挺挺地站在盒子里,直勾勾地盯着韩文清看。

韩文清也看着它,他不仅看着它,他还在思索。

今早他来校会开门,隔着窗户就看见外面有一团大黑蛋子,等他打开窗户,看清楚了,那黑蛋子一抬腿一迈步,进到他的办公室里。

韩文清心里惊讶,找了个盒子给它,它自己进去了,直挺挺地站着。

接着办公室里人越来越多,继而爆发出越来越热烈的讨论。

孙哲平从外面进来,看一屋子人围在一起,凑到前面查看情况。一看是只鸟,心里称奇,二看那鸟的嘴,觉得眼熟,貌似乐乐给他说过这黄嘴的鸟。再一看它翅膀上的伤,嘴一秃噜,一下子说出来句了不得的话:

“这不是韩文清鸟吗?怎么会在这儿?”

他说完,整个办公室的人瞬间安静下来,没有一个人说话了。

孙哲平说完以后就想起来了,这个事儿乐乐不让他同别人说。

可是他刚才的声音可是很大声,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这下完了。

韩文清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字眼儿,接着问:

“孙哲平,你刚才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
“老韩,我刚才,呃……”孙哲平脸上的表情很难看,试着问道,“你真的要我再说一遍?”

韩文清一窘,他当然听清了刚才孙哲平说的什么,可是挂不住面子,只得大声道:“你刚才说什么?!谁是鸟?你说谁?!”

孙哲平一抿嘴,不说话了。

韩文清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,他不该动不动就咆哮,而且还是对着孙哲平。

于是他稳了稳情绪,道:

“这是怎么回事?这什么情况???”

孙哲平看着韩文清,觉得再掩盖也是无益,他们早晚都要知道,又或者这正好是一个契机,索性也不再隐瞒,脸上转而是一副轻松的神情,笑道:

“老韩,这鸟是信使哩,它来送信给你了。”

……

尾声:

张新杰对于韩文清的到访表示惊讶,同时更惊讶于韩文清手里拿着的东西,以至于他忍不住大叫一声:“啊!韩文清鸟!”

“嗯?”韩文清故意抬高声音。

“会长,呃,学长,你听我说,这鸟,这……”

“你说,这鸟怎么回事?”韩文清边说边朝前走,张新杰不由自主地朝后退。

“这鸟,这鸟……”张新杰有些慌乱,一时找不到应对的话,只得结结巴巴地重复。

“我听说,这叫什么,韩文清鸟?”

“会长,我,我……”

“我还听说,你很喜欢这只,啊?韩文清鸟?”

“啊?我喜欢,我不喜欢,我,我不喜欢。”

“你到底喜不喜欢?”

“我,我不喜欢。”

“不喜欢?”

“喜,喜,我……”

“喜欢?”

“……”

张新杰有一瞬间觉得,韩文清是在逗他。

就好像两个人,这就要互通心意了,他却还在这跟他玩文字游戏。

他还觉得马上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,等到这东西出来了,他和韩文清就可以,就可以……

“啧,张新杰,你看这样行吗?”韩文清说着把装鸟的盒子放到一边,把张新杰圈到墙壁和自己的双臂之间,望着他,抿嘴呼气抿嘴呼气了半晌,终于下定决心,坚定道:

“我们放了它,你喜欢我,怎么样?”

——END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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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韩张&双花】三朵(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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